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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腔緣起 莊吉
新聞作者: 瀏覽:2151次 發佈時間:2021-08-09

楔  子

江南美麗的陽澄湖,素以盛產美味的陽澄湖大閘蟹享譽海內外。二十世紀六、七十年代曾因現代京劇《沙家浜》中,一句“朝霞映在陽澄湖上”,而傳唱大江南北。

然而與陽澄湖近在咫尺的小湖泊——傀儡湖,長期以來默默無聞,甚至無人問津。直到中國昆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首批“人類口述與非物質遺產代表作”,世人才掀開了她神秘的面紗……

梨園正聲傳昆山

話說大唐開元盛世,唐玄宗李隆基雅好文藝,在長安創立“梨園”,作為培訓演員和演出排練的中心。當時李龜年、黃幡綽、張野狐、雷海青、公孫大娘等一代名伶先後入宮獻藝。

其中,那個叫黃幡綽的伶人生性幽默,擅長演“弄參軍”的滑稽戲,由他扮參軍,張野狐演蒼鶻,兩人一問一答,噱謔詼諧,類似現代相聲小品,令人捧腹。世人有“滑稽之雄”的美名。這位樂師兼笑星是大唐宮廷裏有名的弄臣,深得皇帝李隆基寵愛,貴妃楊玉環看到他的滑稽模樣就要發笑。有好長一段時間,唐玄宗只要一天見不到黃幡綽,就會“龍顏不悅”。身為皇帝欽點的“侍官奴”,黃幡綽曾與詩仙李白等著名詩人在興慶宮的沉香亭畔候旨,隨時供奉天子。要是皇帝和貴妃去華清池避暑度假,也會降旨叫他伴駕左右。

天寶初年,範陽節度使安祿山善跳胡舞,並竭力模仿黃幡綽等人的戲目,叫人稱絕。為了討得唐玄宗的賞識,安氏在楊貴妃面前大獻殷勤,雖然他比楊貴妃大十幾歲,卻恬不知恥地要給貴妃當乾兒子。朝中一班忠臣預感到不祥之兆,以不同形式進諫,無功而返。黃幡綽也曾多次以滑稽戲的形式諫勸唐玄宗千萬不要輕信安祿山,應該多關心太子。怎奈此時玄宗已然執迷不悟。

安史之亂爆發後,唐玄宗不顧長安百姓連夜逃入四川,楊貴妃也死於馬嵬驛,大唐盛世頓時灰飛煙滅。黃幡綽與宮廷中的一班藝人一起被叛軍捉住,被逼為安祿山的叛軍表演。叛亂平定後,當局竟以“賊黨”罪名拘捕了黃幡綽,差點性命不保。好在唐玄宗一向欣賞其才藝,釋放了他。黃幡綽等一批伶人從此再也無法進宮表演,不得不流落民間。

在江南蘇州以東50裏陽澄湖邊,有一個小村莊,村中有土墩一座,高三丈餘,四周百十來步。登上土墩,東可遠眺玉峰山色,西能近覽陽澄湖光,好一派江南魚米之鄉。面對此地花香流水、如畫美景,歷盡千辛萬苦流落到江南的黃幡綽終於停下了流浪的腳步,他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歸宿和心靈的港灣。而當地村民對於這個神秘來者還相當友善。

晚年的黃幡綽已然寵辱不驚,他在江南這方山水之間找到了難得的一片淨土。而村民們則常常圍坐在村口,都瞪大了眼睛、豎起了耳朵,聽著這位老人講訴當年的天寶遺事。閑來無事,黃幡綽按照以前宮廷的式樣,製成牽線木偶,耍起了“傀儡戲”。每逢地方上的節慶廟會之類的,就能見到他手牽著那木偶時而在村中穿越,時而去湖上游弋,煞是好玩。村中的年輕後生們紛紛效仿,黃幡綽教他們在船上搭起了小戲臺,演出“水傀儡”戲。每逢鄉鎮的節慶廟會,都會請他們去演幾場社戲,而聞訊趕來四裏八鄉的村民看了無不歡喜。

江南恬靜的生活,以及當地悠久的藝事傳統與淳樸善良的民俗民風,使黃幡綽如魚得水。大概是受了他的言傳身教,久而久之,村民們講起話來竟然也能打個切口,說上幾句“三反語”,儼然成一個“滑稽藝術之鄉”。村民們沉浸在+滑稽藝術的歡樂之中,來過這裏的人早已忘了村東邊那個小湖“箬帽湖”的本名,只記得在村中和湖上常表演 “傀儡戲”,便幽默地管那湖叫“傀儡湖”,這一叫就是1200年。

黃幡綽終老之後,人們將他安葬在村邊的土墩之上,墓室的磚頭上刻著“天子問什”的字樣。為了紀念這位藝術大師,從此那個土墩有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綽墩”,人們還管這個村子叫“綽墩山村”。“湖以戲名,山以人名”。黃幡綽所傳的宮廷雅樂和戲曲最終在傀儡湖邊綽墩山村紮下了根,明代曲聖魏良輔在闡述昆曲起源,特別是昆山腔的源頭時說:“唯昆山為正聲,乃唐玄宗時黃幡綽所傳。”

元代末年,昆山文人顧阿瑛仰慕黃幡綽的藝術,為紀念心目中的偶像,他在綽墩山頂建造了一座“綽山亭”,成為玉山佳處三十六景之一。從此在他的玉山草堂雅集之上回蕩起了人們久違的“昆山腔”。(未完待續)